跳出“招工思维”，把人才种进产业链

■曾志腾

11月6日，常德市武陵区举行数据产业政教企座谈会，7所高校、多家数据企业和职能部门坐到同一张桌前，授牌、签约、对接。会上有一句话值得细品：“推进产教融合要立足长远，摒弃短期招工思维”。

这句话戳中了当下不少地方产业突围的隐痛：招商引资能把企业请进来，却招不来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园区几个月就能建成，人才却要几年才能长成。

武陵人算过一笔账：产业竞争短期看订单、中期看管理、长期看人才。1名能独立完成数据采集与标注的技师，不是招来就能上手，得在真实场景里磨上一年半载；既懂行业又懂算法的骨干，更要从课堂一路带到产线。风口以月计，花期以年计，这中间的时差，正是产教融合要填的沟。

“招工思维”的影子并不少见：有的地方签一摞协议、挂一批牌子，热闹过后各归各位；有的企业把实习生当低成本劳力，用完即走；有的院校专业追着热门跑，课堂上讲的与企业里用的差着几个版本。武陵区每年有近3万名高校毕业生，数据企业却仍在喊招不到合适的人。这不是数量短缺，而是结构性错配：企业要的是上手能干的实战能力，学校给的常是考试过关的知识图谱。

破题的办法，武陵区概括为：企业出题、学校答题、政府助题。其价值在于把需求端摆到前端——企业把真实岗位需求、真实项目难题列成题目，院校据此动态优化专业课程，把课堂搬到产线旁。此次湖南农业大学与常德智柚共建实习实践基地，智柚科技、长钢数智与本地院校签订培养协议，实质就是让出题人和答题人绑在一起。产教融合最怕“两张皮”，缝合它的针脚只能是真实的需求、真实的场景。

助题二字，考验的是政府的定力与手艺。助不是包办，而是补市场之不足、解机制之梗阻。数据标注师、人工智能训练师这些新职业，职业标准、技能等级、评价通道若不落地，年轻人干得再好也看不见前途，队伍就稳不住。五年免租、算力券这类政策，表面补的是企业成本，实则补的是产业生态——成本降下来，企业才敢在育人上做长线投入。

往深里看，这触及的是一道更大的命题。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教育、科技、人才从来不是三条平行线。对武陵这样的中心城区来说，没有沿海的资本密度，也缺少一线城市的平台能级，真正拿得出手的比较优势恰恰是与人相关的资源。是7所高校、每年数万毕业生、较低的生活成本，以及在家门口就业的情感牵系。盘活这些资源，就是最实在的营商环境。

从“湘北数谷”三十多家企业集聚，到“十五五”末百家集聚、百亿产值的目标，数字的跃升固然振奋；真正决定这条路走多远的，是另一张看不见的表：有多少年轻人愿意留下来，有多少课堂真正连上了产线。企业可以招商引来，人才只能一点一点育出来。这需要一点种树的耐心——今天种下的，是5年后的产业森林。

作者：曾志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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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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