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游之红船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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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凯

立冬之后,同学们组织了一次出行。11月9日,我们乘高铁来到浙江嘉兴。

嘉兴南湖是著名的风景区。湖心岛上的烟雨楼承载了许多历史的烟雨。这座始建于五代的楼正合了杜牧的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座江南名楼不知是因诗取名而有名,还是因乾隆六下江南,八次登此楼而出名。当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凭栏临湖,又会有怎样的胸怀呢?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天下英雄入吾彀中?我们现代人猜不透皇帝的心事,却能在江南烟雨中平静自己的心情。

泊于烟雨楼下南湖中的红船是我们来嘉兴的终极目标。

红船是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第二会址。充满历史的传奇。

一大的会址本设在一大代表李汉俊在上海租界的寓所。因巡捕干涉,才移址嘉兴南湖的游船。

据李达夫人王会悟女士回忆:她担任会务工作,并负责警戒。看到一个陌生人从厢房出来往楼上的会议室走。她叫住他,阻止他闯入会场,并立马告诉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的翻译杨明斋。会议中断解散。不久,法国巡捕来到李汉俊寓所。李汉俊以朋友聚会讨论文艺复兴运动搪塞过去。

会议已经引起巡捕房注意,在上海不能再继续。转移到哪里开会呢?代表们意见不一。

王会悟女士想到自己的家乡嘉兴南湖。那里游人少,好隐蔽。建议会议租一条画舫,在湖中的船上继续开会。获得全体代表们的认可。

作为会务人员,王会悟女士先行到了嘉兴,租好旅社和游船。并建议代表们带一副麻将上船作为掩护。她自己则在船舱外望风。一大得以继续至闭幕。

在红船上,代表们着重讨论了怎样看待孙中山。代表包惠僧认为孙中山属于资产阶级军阀。共产党不能向国民党妥协。而代表董必武认为孙中山与旧军阀是有区别的。

代表们还讨论了劳工运动方针为产业组合。

大会选出了中央局:陈独秀为书记;张国焘为组织干事;李达为宣传干事。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就在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中召开并完会了。董必武曾题词:作始也简,将毕也钜。

然而,有谁能想到,仅短短28年,全国共58名党员的中国共产党从红船走出来,经历了国民党多次围剿,经历了25000里战略大转移,经历了14年艰苦的抗击外侮的战斗,经历了3年解放战争,最后带领全国人民建立了一个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有人想到了。李大钊说:“试看将来的寰球,必是赤旗的世界!”毛泽东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是伟人的思维;这是伟人的眼界;这是伟人的格局。

参加一大的13名代表各自有不同的结局:坚持信仰,牢记初心,完成历史使命,创建新中国的有毛泽东、董必武;舍生取义、壮烈牺牲的有何叔衡、陈潭秋、王尽美、邓恩铭;中途脱党,信仰不改,后重新归队的有李达、李汉俊;脱离革命,后悔改过自新的有包惠僧、刘仁静;背叛革命,沦为叛徒汉奸,遭到人民唾弃的有张国焘、陈公博、周佛海。

吹尽黄沙始到金。有的人有好的开端,却没有坚定的信念,必定会被历史的洪流湮没。有的人坚忍不拔,经历千淘万漉,终于沉淀而且发出耀眼的光芒。

红船是中国共产党的摇篮和载体。中国共产党提炼、总结出红船精神:开天辟地、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坚定理想、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立党为公、忠诚为民的奉献精神。一代一代的中国共产党人都在赓续和发扬红船精神。过去、现在和将来,红船精神都必须是且永远是中国共产党人的行动指南。

如果立于烟雨楼上的乾隆皇帝见到一人的天下变成了人民的天下,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我猜他一定会想起李煜的词“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江南的烟雨使人愁。而我却无一丝愁绪。这并不是因为有和煦的阳光而无愁人的烟雨。我的心中,红船不是舴艋舟。舴艋舟是词人用来载愁的。红船却是中国共产党用来载中国的历史和未来。

面向红船,一队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正庄严宣誓:“……我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娃娃们或许不理解在红船宣誓的意义。但这庄重和严肃一定会在他们幼小的心灵烙上深深的印记。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投身到中国的国家建设,为国家的繁荣富强奉献自己的力量。这就是红船精神的传承。

嘉兴游之嘉善阻击战

嘉兴是座英雄城市。

在抗日战争中淞沪会战后期,在嘉兴市的嘉善县城——枫泾一线,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史称嘉善阻击战。

1937年11月,淞沪会战失利,上海即将沦陷。日寇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企图从陆路切断上海守军退路和阻止南来的援军,并西进南京。而嘉善地处沪杭咽喉,是上海军队进退之要地。

奉命在此守卫的主力部队是国民革命军第128师。师长顾家齐,湖南凤凰人。副师长戴季韬,湖南凤凰人。这支军队被称为“筸军”。官兵大多是湘西凤凰的苗族、土家族子弟。

上峰要求第128师坚守四天,掩护参加淞沪会战的主力部队安全撤退。

战斗从11月8日开始。日寇从枫泾、里泽、南桥、南星桥、嘉善县城等守军布防的阵地进攻。日寇拥有飞机、大炮的制空权和重火力优势。守军只有落后的“汉阳造”。但是热血的湖湘子弟凭血肉之躯,抵挡住日寇的狂轰滥炸和装备先进的机械化部队。他们知道武器落后,主动采取“肉搏战”拼刺刀,打退日寇多次进攻。特别是在南星桥战场,团长沈荃(作家沈从文之亲弟)率764团的官兵死守。全团众多官兵以身殉国。128师在这里与日寇血战7昼夜,伤亡7317人。在这守难攻易的杭嘉湖平原,日寇七天仅向前推进11公里。128师圆满地完成阻击任务,保证了上海城内主力部队后撤布防,迟滞了日寇进逼南京。

湖湘子弟的浴血死战的精神在这里充分展示。这场战斗过后,凤凰县城家家挂白幡,户户戴孝帕。

立于纪念碑前,我不由得想起了中国军民抗击日寇的另一场战斗——常德保卫战。

时间向后推6年的1943年,也是在11月,日寇在常德城外围进行一系列军事行动后完成对常德城的合围。11月18日凌晨,日寇进犯涂家湖。驻守常德城的国民革命军第74军第57师第169团打响了常德保卫战第一枪。

常德保卫战自11月18日凌晨始至12月3日晨止,常德城被日寇的炮火炸成废墟。57师被迫撤出常德城。余程万师长率撤出的部队在沅水以南开展游击战,等待援军。于12月9日晨收复常德城。57师殉国5703人。

常德保卫战的惨烈从日寇的文件中可窥一、二:

资料一:第116师团步兵第109联队基干(布上联队)11月22日开始从北方攻占常德,但是部队遇到防守外围阵地的敌人顽强抵抗,战况没有进展,以至于23日晚布上联队长战死。

资料二:……26日欲为阻止我军之夜袭,无片刻之休息,继续炮击。敌人依据数层铁网,誓死抵抗。城壁到处都有手榴弹掷下,高八公尺之城壁,竟为一大要塞。我空军虽曾猛烈轰炸,然城内之敌始终顽强抵抗。此次攻防战,其激烈程度,不禁令人追忆南京攻击时重庆军之战意,诚不可侮也。

资料三:……由于敌人逐个利用民宅架设枪眼,所以进展极不顺利,连续出现伤亡,攻击一直持续到入夜。

57师在常德城与日寇血拼,惨烈尤甚于嘉善阻击战。战士们不仅要抵抗日寇的炮火,还要抵抗日寇的毒气和火牛阵。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常德的“虎贲军”战士们展示了寸土寸血的决心,誓与常德城共存亡,誓死不当亡国奴。

战后,美国记者爱柏斯坦这样记叙:“……现在仅存有两所有屋顶的建筑,那是属于西班牙的天主教堂……这次战争确为近两年来中国战争最激烈的一次。记者也曾亲见过许多中国战局,如上海、台儿庄,其蹂躏状况,亦不足与此相比。”

常德也是一座英雄城市。

两场战斗有许多相似之处。嘉善阻击战迟滞日寇直扑国民政府首都南京。常德保卫战阻止了日寇进逼国民政府陪都重庆。试想如果不是常德保卫战大伤日寇元气,日寇或许会通过陆路直达重庆,再来一次像南京大屠杀一样的屠城。57师官兵们来自苏、皖、赣、湘。128师的官兵们以湖湘子弟为主。在那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只要是正义的中国人,都会挺身而出,同仇敌忾。两场战斗也有不同之处。嘉善阻击战是在抗日之初。日寇携淞沪会战之胜利,士气高涨。所以嘉善阻击战打得艰苦。常德保卫战是在抗战中期。日寇经过精心谋划,充分准备,调集优势兵力和飞机大炮,欲给盟军信心一个大的打击。所以常德保卫战打得更艰苦。

今天,纪念碑还在,烈士公墓还在,抗日的碉堡还在,碉堡上的弹洞还在。这一切都提醒我们,和平来之不易。我们在强国强军之时,还应该强化历史的宣传和教育。让后来者了解国家曾经的苦难,了解前辈们舍生忘死的付出,了解落后就挨打的游戏规则。更要让后来者牢记历史赋予的使命,自觉投身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中。

作者简介

桑凯。1968年生于湖南常德。高中就读于鼎城区武陵中学。大学就读于常德师专。现为国家税务总局常德市武陵区税务局在职干部。曾在《湖南地税》《常德日报》《常德晚报》等公开刊物发表多篇文章。2022年出版长篇小说《归去来兮》。

责编:马曼雅

一审:马曼雅

二审:鲁融冰

三审:廖声田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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