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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乒乓
发布时间:2017-02-14   来源:华声在线常德频道  作者:刘玺东 刘贤安

周末,小区一楼闲置的空房里,突然传出乒乓球击打桌面和球拍的声音,原来是一对中老年男女,正在乒乓球桌上用力搏杀。

小区里有了乒乓,我心里一阵阵欣喜,打心眼里高兴,我甚至想把这个消息传遍小区每个角落,特别像我这把年纪的人,篮球即将和我告别,羽毛球在风雨中又不能搏杀,好在有你陪伴,我儿时的伙伴,我从小就喜爱的运动。

那个年代,我和光着屁股的李家“东疤子”,爱穿军装的周家“周丫头”,扎起羊角辫的张家“妹儿”,还有紧跟其身后一大堆的“跟屁虫”,“岩头、花儿、狗儿、红儿的”。那时的娃儿成堆成群,实在是太多,孩儿娘为方便叫唤,就各自给自家的娃儿弄了些通俗易懂又稀奇古怪的名字套上。

儿时,嘴里有口饭吃,身上有件带补丁的衣服遮身保暖,已经是很幸福的了。可那时的娃儿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开心得很。那个年月,孩子们是没有玩具玩的,就连“玩具”一词是什么玩意儿都不清楚,但娃儿们又特别爱动,不是学猴子爬树,就是拿土地开刀。三三两两爬树捉鸟窝,在地上挖地洞,有时还围坐在地上玩抓小石头,那时的小石子都是些黑不溜秋的家伙,都被娃儿的手给磨光磨圆了。还记得李家“东疤子”“偷”了张家“妹儿”的小石子,惹得“妹儿”哭鼻子,眼看“东疤子”藏不住了,他索性把“妹儿”的小石子从怀里变魔术似地掏了出来,然后将小石子紧紧捏在手心里,两个拳头朝“妹儿”伸出,非要“妹儿”猜猜小石子藏哪只手,猜对了才肯还给她。

一天,周家的“周丫头”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件宝物,是两只比我脸还大的家伙,圆圆的,一端还伸出了一只角,一公一母,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圆珠子。“周丫头”的爹爹是修防会的干部,还是他爹爹从上海买回来的稀罕物,正宗的上海双喜牌乒乓球拍。娃儿娘说,你们都不小了,别老是学猴子爬树,在地上玩石子,这样又危险又脏兮兮的。“周丫头”的爹爹不光借给我们球拍,还手把手教娃儿们打乒乓球。“周丫头”的爹爹不光有学问,乒乓球也打得蛮好。

娃儿们自认为“出师”后,每天迫不及待,不约而同跑到几里开外的食品站,因为那里有一块供屠户杀猪的水泥台子可当做球台。“周丫头”勇敢地爬上水泥台子,腆起肚子,双手叉腰,像个常胜将军在上面来回走动后,突然停下,又用手脚比划,然后大声说道:“就定在这里!”。周丫头话底气十足且铿锵有力,哪里像娘们。她的话音刚落,我们拿的拿砖块,捡的捡木条,在“周丫头”定的位置中央,迅速搭建起了“球网”。

自打玩上乒乓球,我们就再也没有爬树,玩石子。十里开外,七村八落的孩儿们都向我们靠拢。来的都是客,所有在场的小伙伴,不择对象 ,不认男女,公平公正,按照先后顺序轮流上场。

 那年夏天,天气异常炎热。由于“东疤子”打球时用力过猛,直接将球拍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台上。结果被砸散架了,虽几经修复,球拍最终还是夭折了。小伙伴们一直在声讨“东疤子”,害得大伙不能打球了,“东疤子”总是低头不语。其实,“东疤子”心里也很难过。一天夜里,他把这事偷偷地告诉了他爹,“东疤子”的爹爹是个穷木匠。当晚,在“东疤子”的比画下,爹爹经过一整夜精雕细刻,五更过后,公鸡报晓,一幅厚实的“光头球拍”制作完成。虽没有“周丫头”家的球拍那样有弹性,但就是这副看似极其普通的木质球拍,一直陪伴我们度过了幸福欢乐的童年。

就在我即将踏入学校门槛,开始上学读书的时候。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吓人的消息,“东疤子”的爹爹为了给他攒够学费,在一家工地高高的房梁上掉下来,七孔流血,当场就给摔死了。那天,“东疤子”还拿着爹爹制作的球拍打球,我们闻讯后,“东疤子”撒起小腿冲在我们最前面,我们不忍看一眼“东疤子”爹爹的凄惨状。“东疤子”跪在爹爹的尸体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入殓那天,我们一致要求,将那副凝结“东疤子”爹爹心血和汗水的“光头球拍”,归还给属于它的主人,陪伴在“东疤子”爹爹身边,以此告慰亡灵。

多少年过去了,那遥远的乒乓,它带给了我无穷无尽的欢乐,增添了儿时的我们,团结友爱的力量,更让我深深懂得了爱的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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